以〈在與不在場的空間〉獲第三屆中國信託當代繪畫獎優選的藝術家黃冠鈞,作品讓顏料脫離對畫布的依附,成為懸浮於牆面、可被光線穿透的「繪畫體」。懸掛於不同空間、在不同光線的照射下,作品映照出的色彩殘影,延展為繪畫、色彩於空間中鮮活的物質回聲,形成藝術家對繪畫獨特的視覺語彙。
Q 什麼是「當代繪畫」?
不論當代或現代,繪畫都會回應「當下」的時期,但不是創作者所能定義、關切的。
以創作者的角度而言,是把自己的美學做到極致,追求他人沒有過的經驗、探討過去沒被討論過的議題,而這些,就會成為我難以被模仿的特殊語彙。突破了過往的限制後,創作自然就體現了當下正在發生的事。身為創作者,我也一直在思考,如何把有興趣的東西發揮到極致,讓人無法輕易模仿。
當代其實也容納了各種限制間隙中的所有可能,難以用二元論去定義的,也包含過去大家難以想像的事情;過去比較沒有中間值的模糊地帶,不是A就是B,就算有中間值,也是被忽略的。以性別的定義為例,現在多元的性別定義,在我高中時是不存在的,過去只有二元論。現在雖然也有各種定義存在,但其實沒有那麼絕對,而我覺得,包容了這些多元性,就是當代的現狀。
「繪畫已死」是過去曾被熱烈討論的一個觀點,但我認為那是基於特定立場上去看待;對我而言,繪畫還是有很多可能性,它對應到創作者的生活經驗,進而演化出不同的存在可能。就像我現在的作品,是在幼時經歷、留學經歷、遇到的老師等個人經驗的相互疊加之下才產生的。如果執著在太窄的範圍(例如某種既有的創作形式或風格),那麼今天的這些「結果」就不復存在。
看待事物的方式並非絕對值,而是站在一個中性的立場,去接受很多的想法跟可能性,並不斷去思考、找尋下一個可能。這也是我去念博士班的原因,因為我覺得我的創作還沒結束,不是只是把顏料剝離而已,而是探討在剝離後的可能性,在日本留學的經歷、遇到的老師,讓我確信,繪畫還有很多可能性,等著被探索、發現。
如果沒有定義顏色的系統,那顏色就是一個最中性的狀態,僅是被萃取出的物質。是人們想要再現所見的顏色,進而創造出來的物質,而顏色本身是沒有任何語言的,是在被人使用後,才被賦予意義。因此,我覺得繪畫是虛的、並非實際物質,但正因如此才能展開無限想像的可能性。所以我認為,當代繪畫就是一種包容。
Q 成長與創作經歷?
國小四年級時,爸爸送我去學美術、兒童繪畫,當作靜心的方式,直到國中階段,才逐漸為創作奠定基礎。
國中時因為太多人要去考術科,所以多開了美術加強班,雖然後來因為成績落差太大就解散了,之後就被分配到了升學班,但我假日都還會去畫室。國小去的畫室,老師是中國人,當時學習到的水墨主要是以「沒骨法」為主;另外國中時,遇到剛從英國留學回來的畫室老師,後來轉到新畫室學習英式水彩等傳統媒材。國中就這樣在家裡跟畫室間往返,老師也會帶我們去參加寫生水彩比賽。
就讀斗六高中時,因為有兩位老師是臺北藝術大學校友,我才知道臺灣有臺北藝術大學。過去,畫室老師和高中的水墨老師覺得我很適合畫水墨,建議報考水墨組,但我有時較為反骨,越是希望我往什麼方向走,興趣就會大減,當時也因為水墨的教學,偏像是畫圖說故事般的創作狀態,因此無法深究其中的魅力。高中時期,比較少像在北藝時,會去批判作品、進行概念式的討論。如果一直走早期傳統路線的話,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意義,但在某個部分我還是喜歡水墨的,我喜歡顏料在紙張上的質感,喜歡的藝術家有藤田嗣治、長谷川等伯、千住博等。
以前大學第一志願其實是服裝設計系,但高中其實沒有那麼喜歡唸書。當時英文不是很好,尤其不是很喜歡大教室的課,人一多我就不知道要怎麼跟大家相處,連舉手問問題都需要鼓起勇氣。後來準備考試前跟學校頻繁請假,禮拜五、六、日都自己在員林圖書館自習室苦讀,最後考上了臺北藝術大學美術系。
大學、研究所是雕塑專業,有學過金屬、鑄造、鍛造、也體驗過陶藝,後來還有去上素材研習,學習纖維藝術、軟雕塑。纖維藝術的課程影響了我很多,滿足了我對於布料這個媒材的這個慾望、情感。大三時和系辦工作的助教們,一起去了第二屆日本瀨戶內海藝術祭跟京阪神地區,那次是我第一次去日本跟京都,很喜歡京都一半鄉下一半都市的環境,以此設定了研究所到日本京都藝術大學(原京都造型藝術大學)交換的目標。
✧ 雕塑與繪畫的詰問
大學後半與研究所時期,我還是深受縫紉影響,有陣子沈迷於做包包送給身邊的人,當時用黃色壓克力顏料搭配手縫,做出名為〈黃色〉的包包作品,獲2013年新北市創作新人獎優選,我覺得會獲獎的主要原因,是因為有北藝大的老師擔任評審,老師大概知道我的創作在討論什麼,那時候的創作是在討論雕塑、媒材間的轉換,因此能夠在評審前面說明作品的特別之處。但老師說,儘管當時他花了很多時間說明,但其他評審也是似懂非懂。之後投任何獎項都沒有上,我的獲獎經歷就卡在2013年(笑)。
一開始進行「探索顏色」系列創作時,還一直處於摸索階段;當時無論在知識或作品上,多半仍圍繞著「我的創作究竟是繪畫還是雕塑」這個問題進行思考與探索。也是因為2013年獲獎、之後的「沖繩575雕塑展」以及2014年粉樂町邀請展出等經驗,讓我逐漸構築出自己的創作方式,之後就去到日本交換。
✧ 日本交換學生經歷
在京都造型藝術大學交換的時候,原本想要一圓服裝設計的夢想,想旁聽時尚科課程,但因為是以美術學院學生身分交換而有所限制,最終選擇了美術工藝科的「染織」課程。染織課程中有分「染色」、「編織」兩種系統,我選擇了「織」的系統,從染線、經緯開始學習,京都造型藝術大學厲害的地方,就是在於教材的完整性,每個科系都會請老師去編纂基礎教材,課程最後我用對我媽媽的感覺化為色彩,織了一件和服送給媽媽。
我對材料的源頭感到好奇,會選擇染織的原因,也是因為想了解布料如何誕生。對於「染線」工序的學習,也影響了我創作色彩的使用,染線時會依照布料的重量去決定染劑的克數,這個對我來說算是一種「提示」,說明了我們看到的色彩都不是100%,顏色從物質性的存在,再發展到現在使用的顏色,顏料在不同光影的照射、折射下,會產生不同的色彩與效果。染織對我來說也是一種「繪畫」的狀態,但比較不一樣是,染織在設計的階段(作品)已經完成了,經緯的密度跟布面呈現的紋樣都需要先設計與計算。基於染織的學習經驗,我進一步思考繪畫與載體間的關係,進而延展的提出了繪畫三種型態:滲透、附著、繪畫體。
Q 影響創作的關鍵人事物?
在北藝大研究所遇到的江衍疇老師,對我影響很深,他具有建築背景,是一位資深的藏家,對藝術品、骨董、酒和咖啡等領域都有涉獵,是位奇人。2012年底,江老師送了我一張玻璃桌,讓我在學校工作時使用,至今工作室的玻璃桌仍是當時他送我的禮物。
研究所初期,我常去永樂市場買布,思考是否能以類似布料製作的方式,去畫出一片自己想要的「布料」,因此開啟了我的畫布之旅。當時我正處在思考如何將軟雕塑與顏料結合的階段,持續尋找如何將顏料從附著物上剝離的方式。起初我把顏料畫在壓克力上,但無論是薄塗或厚塗,都因附著過緊而難以完整剝離;也嘗試過玻璃纖維上,但肌理狀態也不理想。
偶然在江老師的一堂課中,他的辦公室因一整面窗戶需要窗簾,便詢問班上是否有人熟悉纖維材料,我因此接下這個製作。我去永樂市場選購了白色棉布,覺得比較能夠符合老師想要的寧靜狀態;並因布料幅寬限制,以拼接的方式完成窗簾設計,而拼接線則成了裝飾元素。也因這次合作,與老師的關係變得更加密切。
正好在找尋顏料剝離的方法上遇到了瓶頸,就嘗試將顏料畫在老師送的玻璃桌上,結果就這樣成功了,剝離的顏料達到理想效果。從那之後,玻璃就成為我現在創作的一個重要媒介。
Q 創作關注的主題或面向?
我喜歡關注事物如何被生產,回歸到一個比較物質性的狀態。
作品大多是刷上一層層清淡顏色的壓克力,再透過顏料疊加呈現出效果,或是表現出光影。在日本留學時接觸到染織,也以此為契機再進一步去思考繪畫的本質。染織對我來說,也是一種繪畫的狀態;例如,布料或織線只要一點染料,就可以染出很深的顏色。在這些經驗下,我開始探討「色彩」本質與附著的關係,顏料的物質性在於能穩定附著於表面,而染料則是滲透到表面之下附著於物質、纖維之間。
挑戰成為美術史的一部分、進到美術館展覽,一直是我給自己最大的期許,但同時,也覺得自己的作品跟藝術史的脈絡有很大的違和感。一直以來,對於美術史的分門別類,我都難以理解。對我而言創作就是創作,是無法被二元分類的,就歷史學而論分類是很重要的系統。但身為創作者,我覺得很多東西都是中性的,可以用更多元、包容的角度去看待。
出生後,若沒人告訴你色彩的名字,當你看到藍色時就不會認為它是「藍色」。我覺得,眾人都活在同一個系統下,很多事情已經被定義了,但創作時就會不斷地思考「為什麼?」。藝術史課堂中,老師會提到需要背起來重要的年代、作品,但學生卻難以深刻地感受作品本身。後來我才了解,在不同歷史背景下,創作者都正在解決不同的問題,因此,從現在的視角,就可以了解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作品,構圖的意義是什麼,像是背美史課本裡「馬一角、夏半邊」到底哪裡重要?對創作者來說,這並不是創作的重點,同時也跟生活經驗脫節。
有陣子讀了阿德勒心理學《被討厭的勇氣》,核心是在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課題,要學習如何去分離課題,而不是用因果關係綁住現在自己可以決定的選擇。過去影響你的事情,不一定會一輩子影響你,「做這件事,真正與最原始的目的是什麼?」我們要學習去判斷何謂課題與了解目的。也因此我現在比較能了解到藝術史的角色位置,用什麼方向去找到需要的資訊,過濾出自己需要的東西。
Q 如何形塑自己的視覺語彙?
✧ 尺寸選擇
會回到一種隨性的狀態,想到什麼做什麼。也因為在2023年時學過室內設計,所以有時候作品尺寸會以「文公尺」來決定,這蠻有趣的,例如17公分的尺度就帶有「財旺、添丁」的意涵、18公分是「益利」、21公分是「進寶」。也因為顏料帶有水分,在剝離後會有點縮小,所以設定尺寸時會稍微多抓0.5到1公分。
✧ 創作準備及媒材
過程會有點像是做衣服在打版的程序,所以有時候會先用紙板做一些版型,把板放在玻璃上貼上紙膠帶拉出畫作的範圍,先上幾層壓克力媒劑(Acrylic mediums)。近期比較常用壓克力墨水(Acrylic Ink),因為其中不含碳酸鈣成分,上色後能保有較為通透的質地,一般顏料多半含有碳酸鈣的成分,會影響顏料的透明度,因為色素需要有礦物質才能夠結晶化、讓顏色附著。
✧ 對繪畫的探索與轉譯
繪畫其實就是一種「現成物的再現」,像壓克力顏料的組成,就是壓克力媒劑加上色粉,去年是壓克力發明的七十週年,壓克力媒劑(無酸樹脂,acrylic mediums),它其實就是液態凡尼斯,會形成保護層跟一個亮面,也是構成壓克力顏料的基底媒劑。
我的創作會先將顏料上在某個表面上後再剝離,至於為什麼我將自己的作品定義為繪畫,是因爲「顏料」本身就是「繪畫的材料」。色粉的成分是要讓色素可以固定,因此需要附著物(碳酸鈣),加了碳酸鈣的色粉就會比較不透明;沒有含碳酸鈣的墨水就會比較透光,其中有個原料是明礬。會知道兩者的不同,源自一位我認識多年的藝術家黃華真(曾至芬蘭留學),過去我曾擔任過她課程的助教,她將在國外學習到的顏料製作知識帶回臺灣教學,我也因此接觸並累積了相關經驗與知識。進一步地,我透過對繪畫的拆解與再重組,試圖探討繪畫真正的本質。
在日本攻讀博士的期間,我的指導老師是藤本由紀夫,雖然他是以音樂為主的藝術家,但也有對杜象(Marcel Duchamp)進行研究,杜象「比薄還要更薄」(inframaince)的概念也影響我很深。另外,克萊因藍(International Klein Blue)也給我帶來很大的啟發,當初這些藝術家創作的原因很簡單,想要去呈現色彩,所以才會誕生這麼多色彩跟物質。
✧ 對色彩與繪畫的探討
2023年,我在誠品書店誤打誤撞發現了《全光譜》這本書,裡面滿詳細地在探討色彩是怎麼來的,我們今天在談論的形式、色彩,到底何者為重?裡面帶給我啟發的一個論點是:「爭論點不在於是顏色還是色彩,色彩就是形式,塑造出我們所處世界的樣貌。」日本多元的色彩理論帶給我很深的影響,也讓我覺得,其實色彩跟繪畫的本質是一樣的,色彩就是顏色本身,顏料會有所不同是因為添加了「延展材」,讓顏色可以穩定延展、固定、附著在物體上。
✧ 風格轉變的契機?自己的繪畫理論?
我的創作初衷一開始是探討繪畫可能性,博班時逐漸在探索色彩的可能性,回到探討繪畫最原始的組成、源頭為何。讀了杜象的書後,發現他在玻璃上畫上色彩,是為了保留色彩本身,跟觀看「比薄更薄的存在」,以此為契機,生成了我自己的繪畫理論,將繪畫定義成繪畫體、附著、滲透三大要素:
1. 繪畫體:本身其實就是沒有任何依附的顏料
2. 附著:顏料的物質性,就是附著在畫布表面(油彩、壁畫等)
3. 滲透:存在於纖維之間的顏料(水墨、水彩等)
Q 請介紹這次優選作品〈在與不在場的空間〉
✧ 靈感來源
「影子系列」最一開始是在2020年底到2021年在桃園青埔2 Gather的「色物:黃冠鈞個展」(學術研究-陳晞),那時候是用類似畫布的形式,回應前輩藝術家洪藝真的作品,呼應、思考繪畫與雕塑空間之間的狀態。在那次的佈展經驗中,我發現自己的作品在白牆與燈光照射下,顏料被燈光穿透後,會在牆面產生自己的影子,這便成為我後續創作風格的契機,後來的個展中也大量使用這樣的表現方式。
2025年,與潮時藝術、磐鈺生活美學文化藝術基金會合作的個展「徐徐映色」,因為展出空間挑高、白牆居多,所以規劃了幾件比較大尺幅的作品,也發展了一系列具有光線穿透感的作品,第三屆獎項徵件時,就想說可以把最大件的作品拿出來投件看看。〈在與不在場的空間〉使用更輕透的方式去做出光影效果,讓作品具有光線的「穿透性」,也跟展場的光線有更多的互動,是早期作品沒辦法呈現的光影狀態。
這個系列尚未發展到非常純熟的狀態,我還在尋找可以讓作品更極致的方式,之後也許會用3D列印的方式,去替代現在作品中的支架。
✧ 創作過程
先上壓克力媒介劑(Acrylic mediums),再上色,近期比較常使用墨水,因為它沒有碳酸鈣,所以穿透感會更好。依照我需要的濃稠度,把顏料調和到比較均質的狀態後,將顏料畫在玻璃桌上,再剝離,顏料大約會疊加12到15層;但畫在玻璃上時,會難以看出色彩的狀態,所以需要在玻璃下墊著東西去看。實際上剝離後的顏色會更深一點,這是我創作過程中得出的經驗。
✧ 創作歷程及遭遇過的挫折?
我的創作就像是所有人生經歷的綜合,小時候爺爺家經營成衣工廠,所以從小就在布料裡打滾。工廠裡有數台機器運轉著,阿姨們進行車衣作業發出轟隆隆的聲響,帶給我很深的印象跟影響,雖然後來工廠收掉了,但這個記憶還是深植在我腦海裡。
最大的挫折是過去以本次獲獎的其他系列作品去投件,但評審給出了「看不懂」的回饋,尤其在第一階段照片書審時,更容易有這種疑問。因而進一步去思考,如何在書面階段去解說自己的作品,這也成為我必須攀越過的一道高牆。
Q 如何看待目前的繪畫生態?認為創作者現在面對的最大挑戰是什麼?
我覺得創作就是你有沒有辦法說服自己、有沒有持續前進,這是最重要的。很多時候,你會有些想達到的目標、得到的東西,但同時其他人也會想得到,唯有持續不斷地創作、堅持不放棄,才有辦法開創更多的可能,並且找到自己。我覺得臺灣的創作者現實面臨到的最大的挑戰是,高昂的空間成本。離開學院後勢必會需要一個工作空間,一個可以發揮、沒人或雜物干擾的空間,但空間的成本,並非所有剛畢業的創作者所能負擔。
以繪畫來說,在現實環境及創作空間的局限下,不管是多大的作品,展出後也感受不太到量體,作品會跟空間產生段差。很多創作者在近距離、平面的角度下去畫,缺乏足夠的景深,所以實際在大空間展出時,很難表現出想呈現的感覺,可能感動就會瞬間消失。
Q 如何理解繪畫與社會或個人的關係?
繪畫是一種自我經驗的轉化,一個人的經歷會形塑出繪畫被觀看的角度。
跟先前提到多種目的有關:一是美術史目的,在系統地建構下,紀錄、說明時代的風格與文化。二是藝術家目的,像是杜象為了保留色彩而畫在玻璃上、克萊因藍的誕生是為了創造純粹的色彩,他認為市面上販賣的油畫顏料是死亡的色彩,會隨著時間風化剝落、不夠純粹,所以與法國顏料商開發出一種「霧化樹脂(磨成細粉狀的樹脂)」(可以看作是壓克力這個介質的前身),這個新材料不會影響到色相,因此誕生了克萊因藍,這個是單純為了色彩而生的顏料。三是創作目的:輸出、轉述察覺到的東西,回歸到創作者本身想探討的目的與核心。以上都會對繪畫被觀看、認識的角度產生影響。像是早期受到的美術教育,如果自己不研究或沒有後來的經歷,就會被困在美術史的認知裡,我覺得到現在臺灣藝術升學教育都還是會禁錮學生對創作的想像。
Q 參加本次徵件的動機?
投過很多獎項,但覺得現在回去看之前的投件,會覺得那時候還沒找到一個比較明確的創作方向。曾以作品〈金銀銅〉投過本獎的第一屆徵件,雖然那時沒有通過初審,但後來把作品放上Facebook,就受到十方藝術畫廊的邀請,在Node94舉辦了展覽「關係的交界處」,因此參與徵件也算是一個這個系列發展的契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