藝文評論
May 06, 2026
第三屆 中國信託當代繪畫獎|藝術家訪談-入選郭秉恩
「從圖像再製而生的繪畫」
藝文評論
May 06, 2026

郭秉恩以〈綠619〉(Ophelia No. 619 Green)入選第三屆中國信託當代繪畫獎,藝術家以獨特的繪畫語彙,將約翰・艾佛雷特・米萊(Sir John Everett Millais)所繪之經典作品〈歐菲莉亞〉(Ophelia)進行再製,透過尺幅、畫面的編排,挑戰、翻轉觀看經驗與既定認知,進一步探索繪畫本質。

  • 藝術家郭秉恩個人照(圖片來源/郭秉恩)

什麼是「當代繪畫」?

可能是一個「配件」,以前繪畫是主角,但現在形式、觀念不斷地被討論,繪畫似乎轉變身分成為輔助的角色,或是做某件事所留下來的痕跡,但其實它並非是一個終點。

我覺得當代很混亂,呈現一種毫無頭緒的狀態,因此才會覺得「繪畫」不是核心。很多展覽中的繪畫作品,可能並不是畫作,而是「像繪畫的作品」,創作者並非是以完成一張畫為重點,而透過作品去「輔助展出空間」。以李傑展覽為例,裡面的畫作並不是要讓觀者去研究畫面,而是透過它去體驗整體空間跟氛圍。

在當代繪畫的討論中,不像八、九〇年代年代時那麼著重於藝術家的筆尖,而是創作者畫了什麼,就代表著自己;就像書法是以創作者為中心的表達方式,呈現的方式很行雲流水,創作者留下的痕跡都是重點跟提示。但,當代繪畫卻不是這樣,可能感覺更退後一點,有時候甚至是一個旁敲側擊的狀態,絕對不是教條式的定義、明確的答案,而是不斷擴張的思維或觀念

  • 「臨時使用說明書」聯展現場照(圖片來源/郭秉恩)

Q 成長與創作經歷?

國小開始就讀美術班,曾就讀高雄屏山國小、壽山國中,原先是想進臺灣藝術大學雕塑系,但後來想說先去念東華大學再轉學,結果真的入校後,也沒那麼多心力可以準備轉學考,也發現自己其實沒有那麼熱衷雕塑。

小時候畫畫,是因為「想擁有那個東西」,如果把那些東西畫下來,就好像我能夠擁有它如果是雕塑,甚至還可以讓這個東西立體化。大學時發現,雕塑的「製作過程」很真實,從構思、平面草稿、到變成真實物件,但也察覺到,這種真實性不會比繪畫更高。像是在展覽現場時,需要思考雕塑作品的放置位置,例如地面或展台上,然而當作品離開原有的空間後,往往會失去真實性,使這些作品彷彿變成了展台上的「演員」。反之因為繪畫是平面的,會有很乾淨的介面,所以它既可以真實,同時也可以帶有虛構的成分。在有了這個體悟後,就覺得自己好像可以理解繪畫的重要性,也成為了我開始以繪畫為主要創作媒材的契機。

  • 藝術家工作室一隅(圖片來源/中國信託文教基金會)

Q 影響創作的關鍵人事物?

求學階段遇到的每位老師對我都有一定程度的影響,我覺得馬塞爾·杜象(Marcel Duchamp)是理想的創作代表。臺灣研究者李長俊博士所著的《杜象研究全集》,對我理解杜象的創作影響特別深;裡面不只提到杜象為人熟知的作品,也包含了一些他自己做的「東西」。例如,有一陣子杜象經濟狀況比較不好,所以做了一套玩具放在科學展中寄賣,而這些東西,他自己並不認為是作品,更像是靈機一動的惡趣味,不是以藝術創作為前提製作的。那本書將杜象的作品分為:「藝術品」(Work of Art)、「美術品之外的東西(Something else besides art),後者也包含了事件等無法分類的東西。我覺得這件事情很有趣,從我的角度來看,這些全部都是作品,只是在當時不被這樣定義。杜象也曾經請兩位小孩在一場開幕活動中瘋狂地玩耍、搗亂,這是一個動機,同時也是一個很單純的點子,這個「事件」讓我覺得很超前,因為現在也有許多藝術家進行這類非物質性的創作。舉例曾經有位藝術家,和美術館典藏部的人員說了一個秘密、簽訂合約,而這個「秘密」就是作品本身,但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,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到底是什麼。我覺得這樣概念化、非物質性的行動,也是創作的一種,可能永遠不會有答案、也不會理解它,但也許這就是藝術最特別之處。

劉秋兒是一位我蠻欣賞的臺灣藝術家,出生於臺北,現在長居於高雄,也在高雄師範大學講課。他不是科班出身,年輕時好像是位報社業務,我覺得他是位具代表性的重要藝術家,之前簡子傑老師曾邀請他來臺北藝術大學演講過。他在高雄創辦第一間藝文咖啡廳——豆皮文藝咖啡館,同時在八〇至九〇年代期間,也經常舉辦各類噪音活動。非科班出生卻能夠對創作如此有熱忱,並讓很多實驗性的挑戰、活動在當時可以擁有舞台,這件事對我別具啟發。最近他做了一系列探查臺灣地形的作品,其中特別關注沖積扇地形。由於沖積扇被視為人類文明發展的重要起源地,許多聚落皆源自於此,因此他對扇形與三角形的結構特別著迷,也常常呈現在作品之中。

Q 平常創作如何取材、選題?

近幾年創作比較偏向「圖像的再製」,常從名畫或一些熟悉的符號出發,這些圖像很有趣,因為它們本身在文化中已經非常「蓬勃」地存在。例如:孟克的〈吶喊〉,已經變成一個極具代表性的「符號」,大家深受影響,也常常在各種漫畫、課本中出現;當有過這些觀看經驗後,再回去觀賞原作,觀者就會交雜各種思維跟感受,很難純粹地去欣賞。我覺得這個現象很有趣,所以選擇再製感興趣的經典元素或架構,觀者絕對不可能單就觀賞我的作品,就得知作品的取材源自何處。

舉一些例子來討論我最近創作的題材:

音速青年樂團(Sonic Youth)的專輯《Daydream Nation》,使用了葛哈·李希特(Gerhard Richter)的作品〈兩支蠟燭〉(Two Candles)作為封面;本來一直以為它只是一張專輯封面的設計,到研究所時才發現那其實是一幅很有名的作品。我記得自己當初在高雄市立美術館看到原作時,受到蠻大的震撼,覺得作品很大但卻又同時很「薄」,一方面覺得感動,同時又覺得自己的感動有點過時。感動是源自於對作品的敬畏,「過時」則是因為當代藝術跟現代生活節奏息息相關、快速變動,觀者很難長時間觀看,以前步調很慢的時候,是可以更長時間凝視作品的,而那幅作品因為有著歷史的厚度,身為觀者的我才會停下來觀賞。基於上述經驗,我覺得〈兩支蠟燭〉的燭火在當代是熄滅的狀態,所以創作了新作〈兩根熄滅的蠟燭〉。

  • 〈兩根熄滅的蠟燭〉2025,壓克力、畫布,35×27cm(圖片來源/郭秉恩)

  • 〈六根熄滅的蠟燭〉2025,壓克力、畫布,35×27cm(圖片來源/郭秉恩)

另一件作品〈夏日街景〉則是再製了陳澄波的〈夏日街景〉。陳澄波〈夏日街景〉的原作,是我偶然在「台北雙年展」中看到的,以前都是在歷史、藝術課本上看到,但其實並不會太仔細地看書本上的圖片,因此實際看到原作的肌理、筆觸時,覺得他真的很努力。他的作品和大眾熟知的印象派有些差異,所以無法直接用印象派的邏輯去觀察,因為當初西方印象派傳到日本時,在創作的應用上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尷尬感。但這樣的作品、風格跟技巧是非常特別的,雖然可能沒有使用非常高超的技巧,但卻具有很重要的意義與價值,作品畫面也十分生動,呈現一種不和諧但有趣的視覺感受。

  • 〈夏日街景〉2026,壓克力、畫布,66×48cm(圖片來源/郭秉恩)

  • 〈夏日街景〉2025,壓克力、木板,34×24cm(圖片來源/郭秉恩)

圖像再製的創作方式,是從2022年研究所時期開始發展的。大學時期的創作比較偏向有劇情的敘事,當時特別喜歡細節豐富的作品,例如孫培懋、王冠蓁等藝術家的創作。進入研究所後,開始對單色作品產生興趣,例如卡濟米爾·馬列維奇(Kazimir Malevich)、馬克·羅斯科(Mark Rothko)以單色鋪滿畫面的作品。之所以對這類型作品產生興趣,是因為它們成為一個契機,讓我開始思考:這樣的作品在當代是如何被觀看的。

舉例來說,在網路上被推播到羅斯科的作品時,看到底下有外國網友留言,形容畫面就像早餐吃的土司,或是被打翻的飲料。發現原本帶有強烈時代意涵的作品,在當代被觀看時,被觀者用一種揶揄或輕鬆的方式來理解與詮釋,這種現象讓我覺得很有趣。我認為這種觀看經驗的轉變也正是當代的價值:許多在最初創作被賦予嚴肅意義與代表性的作品,隨著網路流通與圖像的普及,變得可以被更輕鬆地瀏覽與消費。過去那種凝視與崇高感逐漸被淡化,而這並非一種損失,反而是一種更輕盈、流動的觀看狀態。

所以,當時創作了很多與黑色色塊相關(如鋼琴、保齡球櫃子等)的作品,它們有點抽象但其實又源自於實際存在的物件形象。那時的作品也比較平面,現在則是去再製有立體感的畫作,所以色塊會有一些不是那麼精細的漸層,也可以說是顏料的混合。

  • 〈鋼琴Tony’s Piano〉2023,壓克力、畫布,88×72cm(圖片來源/郭秉恩)

Q 如何形塑自己的視覺語彙?

作品的發想常源自於名畫,而名畫的選擇方式,其實跟自身經驗密切相關,選擇的過程是很「直覺性」的。如果要有很深刻的印象,則是駐村或被單位委託才會特別意識到,選擇特定題材這件事,可能會落實在之後「彰化藝術季」的計畫。場勘時看到當地有日治時期留下來的碉堡,長得像是《海綿寶寶》裡章魚哥的可愛房子,在看到那個景點後,就產生了一個疑問:這邊怎麼沒有變成被保護的觀光景點?同時也在Google地標留言中看到有人呼籲政府重視這個景觀,因此這系列的作品會以在地景觀出發。

總體而論,我創作視覺語彙的選擇其實就是「直覺性」的決策,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選擇邏輯,原因是當代的資訊量很大,在接收的過程中自己可控的範圍並不多,看到就看到了,所以是比較隨機接收的狀態。

  • 「臨時使用說明書」聯展現場照(圖片來源/郭秉恩)

Q 請介紹這次的入選作品〈綠619〉(Ophelia No. 619 Green

這件是特別為了中國信託當代繪畫獎項而創作的作品,最初是以覆蓋的方式上色呈現層次感,但畫到後來想重畫一次,整體創作時長約花費了三個月。中英文名的差異,是因為覺得直接將再製的名畫〈歐菲莉亞〉(Ophelia),翻譯成中文會有個奇怪的語境,所以中文就直接以作品中使用的619編號綠色壓克力顏料編號命名。

  • 〈綠619〉23×30×2.5cm、10×8×2.5cm、27×35×2cm、112×162×3.5cm、14×18×2cm,壓克力彩、畫布、木板、原子筆,2025(圖片來源/中國信託文教基金會)

圖像再製與符號轉化

中間大件的主件,就是先前提到名畫再製的例子之一。之前在圖書館翻看雜誌時,讀到〈歐菲莉亞〉(Ophelia)的解析,在分析畫中植物花語的頁面中,畫作中的植物都分別被圈起來加註意涵。書中將圓圈直接粗暴地在畫面上圈選,帶給我一種很神奇的感覺,所以我選擇以這件名畫為底,並在作品上將雜誌中畫上圓圈的位置加上了杯子。至於為何選擇「杯子」,則與再製藝術家名畫的創作邏輯相關,另外也覺得,如果僅是單純將圓圈加在畫面中,觀者可能會將它視為抽象的符號,但雜誌中的圓圈其實並無抽象的意涵,而是一個為了加註目的而產生的提示。所以在思考如何轉化、解決觀者在觀看過程中,把圓圈往抽象、玄妙方向解讀的問題時,最終選擇使用了杯子的形象。

  • 雜誌中〈歐菲莉亞〉植物圖解擷取(圖片來源/郭秉恩)

杯子蠻常出現在我的作品中,這件是我第一幅同時存在很多複數杯子的作品。玻璃水杯對我的影響,源自於對藝術家羅尼.霍恩(Roni Horn)作品的喜愛,他很常製作玻璃的圓柱,製作方法十分單純,直接使用鋼模澆鑄,所以作品能同時呈現不同質感,側面有因模具產生的霧面質感,上層則是玻璃液化的亮面質感。我很喜歡他對作品的解釋,他認為玻璃並非固定的狀態,雖然觀看時是穩定的,但隨著溫度改變,會產生液態及固態的變化。因此,杯子成為一個蠻吸引我的元素,它沒有那麼笨重或昂貴,而是輕盈地存在於日常生活中。

  • 〈綠619〉作品局部(圖片來源/中國信託文教基金會)

骷髏造型,則是源自於看到越戰時美軍請當地越南人繡在軍外套上的符號(Vietjan,起源自1960至1970年代越戰中,美國士兵委託當地匠人利用降落傘、睡袋等軍用物品,製成外套,並繡上圖騰作為軍旅的紀錄及平安歸國的象徵)。一直覺得骷髏有著神祕的形象,選擇使用在作品中,則是基於畫面表象、視覺連結的考量。以前很喜歡肖像跟骨頭,雖然作品中有這些元素在商業上並不是很討喜,但我覺得骷髏形象蠻可愛的,它是人存在過的證明,使用在作品中也不會被視為一種肖像,而被詢問骨頭的身分。

  • 〈綠619〉作品局部(圖片來源/郭秉恩)

旁邊的組件,有些跟主件相關、有些沒有,但組裝在一起時則相互呼應與和諧。其實粉紅色組件的靈感是來自〈歐菲莉亞〉原作的邊緣,上方左右兩角呈現弧形,推測當初是為了符合家具的形狀。弧形讓我聯想到劇場的垂簾,這個形狀跟聯想讓我覺得很有趣,因此最初延伸製作了兩側弧形的組件。不過實際展出時,只保留了一角,覺得整體呈現上比較合適。

  • 現存於藝術家工作室的〈綠619〉另一件粉紅色弧形組件(圖片來源/中國信託文教基金會)

✧ 尺寸選擇

這件作品其實還有許多縮小的版本,這次是以比較大的版本投件。我其實沒有那麼喜歡畫大型作品,因為在存放上會造成負擔。在認識的創作者之中,尤其是雕塑藝術家,常因大量大型作品而壓縮生活空間,因此我也逐漸意識到,大型作品有時會反過來對創作者形成一種壓力,而反噬創作者。雖然空間是一個待解決的課題,但也讓我開始思考,在有限的空間下,如何發展出屬於自己獨特的創作模式,希望解決的不只是藝術、創作上的問題,更是生活上的問題。

研究所時期,遇到了香港藝術家白雙全老師,他的作品讓我思考,是否因為香港生存空間很狹小、壓迫,所以在創作時他特別選擇了可歸還或可回收的材料,並發展出許多有趣的作品,例如:〈一個收藏在圖書館內的海洋〉用從圖書館借的書拼成一個海洋,以及〈呼吸一間屋的空氣〉,用充氣氣球填滿了整個房間。我一直在思考,或許小空間、小作品,也有機會激盪出別於過往的新東西。以我的作品〈櫃子四號〉為例,則是參考家中畸零空間尺寸所製作,在展覽時它是一件雕塑作品,但展期結束後,它就會回到能夠被使用的角落,恢復櫃子的身分,解決了藝術家無法跟作品共存的問題。

  • 〈櫃子四號〉於展場作為雕塑呈現,展後恢復櫃子功能,置於藝術家工作室(圖片來源/中國信託文教基金會)

  • 〈櫃子四號〉2025,木頭、現成物,尺寸依場地而定(圖片來源/郭秉恩)

畫面安排

這幅作品中的主件跟組件,有很大的尺幅落差,尺寸的選擇是「直覺性」的安排。一般來說,越大尺幅的畫可以畫得越細,畫面太小則相對難描繪細節,因為人體有極限,但我想要反轉這個狀態,藉此去探討繪畫的本質。所以作品中大張的主件我處理的比較粗糙,小張的組件反而相較精細;透過反向操作,讓觀者要花更多的力氣去看清楚小張組件中的細節。

透過這樣的安排,告訴觀者「不需要進入創作者的敘事中」,也沒有以過多的技法修飾,因此畫面中物質、材料的呈現方式更為明顯,顏料滴流的痕跡也是自然形成的,想藉此去表達「這只是一幅畫,而非一個畫面」

  • 〈綠619〉作品局部(圖片來源/中國信託文教基金會)

Q 如何理解繪畫與社會或個人的關係?

繪畫是一種自身生活方式跟重心的體現,是屬於私人的範疇,跟個人興趣並無太大差異

雖然大眾談論藝術時,可能會將繪畫神聖化,但我覺得其實它和烹飪、運動其實是類似的,可以一起討論。被問到說興趣是什麼的時候,我就會說創作,同時也覺得有點慚愧,因為生活只有創作(笑)。

我覺得繪畫其實是輕鬆的,並沒有那麼嚴肅。可能是因為看過很多作品的累積,跟其他創作者聊天時,會聽到他們一些深刻的見解,但我大多是停留在視覺、感覺上,而這些都是很難用文字去訴說、表達的東西。

  • 藝術家工作室一隅(圖片來源/中國信託文教基金會)

Q 參加本次徵件的動機?

我其實蠻少參加比賽,這次入選覺得是一個奇蹟。因為一直以來用自己的方法去創作,研究所的老師雖然對作品有正向的回饋,但也認為作品在比賽中不太吃香,也許是因為跟其他的參賽作品比較起來,我的作品看起來相對鬆散。

今年搬來臺北剛滿一年半,覺得在臺北創作、參加比賽與活動的成本都相對低很多,如果在外縣市就比較麻煩,所以參賽有一部分是跟地緣有關。

第一屆的時候就知道中國信託當代繪畫獎,也有投過件,第二屆因為專心在研究所的作品上,所以沒參加;曾經得獎的都是我蠻欣賞的藝術家,加上獎項聚焦在繪畫,而我本身正是以繪畫為主要創作媒材,所以想嘗試看看。其他大型獎項中,繪畫需要與其他創作類型競爭,有時候變數會比較多一點;而且一檔獎項展覽中,繪畫作品的占比通常有限,其餘名額會平均分配到裝置或其他類型的作品。

以平面繪畫來說這個獎項蠻特別的,因為聚焦於繪畫,所以藝術家可以嘗試、探索繪畫的當代性。這樣的標準比較不容易讓創作者為了獎項,去做出特定類型的繪畫作品,而是去回應獎項本身拋出「什麼是當代繪畫?」的提問,讓創作者各自以不同類型、風格的繪畫去詮釋